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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生育政策考量不能只顾任内

《21世纪经济报道》讯:中国人口标尺刻度再次改写。4月28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第6次全国人口普查最新数据显示,中国人口从2000年的12.65亿增至13.39亿。令人口学家关注的是,中国60岁以上人口占了总人口的13.3%,较2000年上升了近3%;而0-14岁人口占比为16.6%,而这一数据在1990年为27.69%,新生人口增速快速下降。最新人口普查数据进一步佐证了专家此前达成的共识:人口自然增长率在下降,生育率水平较低。在此共识基础上,下一步人口和计划生育政策的走势,却仍有分歧。一些学者主张逐步放弃计划生育政策,大胆放开二胎政策,以应对人口红利逐步结束,以及老龄化进程不断加快的局面;而另一学者则看到人口政策稳定和均衡的必要性。认为盲目放开二胎,并不一定对老龄化的缓解有作用。鉴于我国人口基数太大,生育态势未明,对于人口综合政策,官方和学界主流的观点仍然是严控和均衡发展,并审慎放开二胎。有专家认为,要实施普遍的“二胎”政策,目前条件还不成熟,冒的风险较大。今后有可能在试点基础上,逐步允许夫妻双方只要其中一方是独生子女的“单独”家庭,也可生育两个小孩。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王军平也认为,从双独二胎(父母双方都是独生子女),到单独二胎,到放开二胎,这个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决定这个政策实施的时间,还需要中央来定。

【主持者言】十年时间,中国增加了7000万人口,看上去这个绝对数字还是很多,相当于欧洲一个大国的人口数量,但如果与13亿的基数相比,特别是与21世纪之前中国的生育率相比,其实是比较低的。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郭志刚日前在财新网撰文说,这个最新的普查数字实际上印证了以往人口抽样调查早已揭示过的事实,即目前中国生育率不是一般的低,而是非常低。它不可能是人口主管部门坚称的1.8,而是显著更低,甚至低于1.5。五年前,有关方面在拟定“十一五”人口规划时,把2010年人口总规模定为13.60亿。然而,此次全国人口普查公布的总人口比“十一五”人口规划数少了2000万。也就是说,中国年均人口净增长只有600多万而已,与人口规划数差了近400万。按说,实际生育率低于计划中的生育率,这应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值得表彰和鼓吹。但郭教授却认为,这应视为一种错误,证明以往中国的生育率被严重高估了。另一方面,“六普”公布的数据表明,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占13.26%。而如果按1.8的生育率预测,2010年这一结果应仅为12.42%,两者相差了近一个百分点。普查显示,2010年65岁及以上人口占8.87%,而按1.8生育率预测,2010年该结果则只有8.18%。郭教授认为,这证明中国人口老龄化速度此前也已被明显低估。换言之,目前的计划生育政策是按照1.8的生育率设计的,但这个估计现在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再推算到更远的未来,偏差必然更大。郭教授称,如果不能立即采取有力措施应对,贻误政策调整时机,未来的人口老龄化将更为严重、更难应对。不过,近日最高决策层仍然表示“要坚持和完善现行生育政策,切实稳定低生育水平”。诚然,鉴于中国的国情,现在乃至今后一个时期都不可能完全取消计划生育,但计划生育并不等于就是“只生一个孩子好”,一胎是计划生育,两胎也是计划生育。让人稍感欣慰的是,高层说了要“坚持”,但也表示要“完善”。主持者觉得需要特别提醒的是,计划生育政策的调整不像对经济的宏观调整,今天加息,过些时候又可以改为减息。人口政策的调整周期要长得多,它不是以“年”计算,而是以“代”来计算的。也就是说,现在即使调整政策,也需要经过十几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缓慢演变才能见出效果来。如果只顾近期不顾将来,那就会犯下历史性的错误,甚至犯下了错误也无法纠正,因为人口是既不可能随机减少,也不可能随机增加的。因此人口政策的制订和调整最能考验决策者是否具有前瞻性,和对国家民族的长远利益是否具有责任心——任何一个决策者的任期毕竟是有限的,但却需要他为十几年、二十几年以后的变化提前作出安排。